感言:
"有枪的留下,没枪的跳崖"mm八路军总部突围之战中的这句话注定了要犹如"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赤忱照汗青"那样永恒烙在我的脑海中.三百阻击部队战至只有一名被炮弹掀到山下的通讯员,令两万日军整整一个下午举步维艰;八千八路军总部后勤人员宁肯跳崖也不愿沦为俘虏;hh是的,这不是一场胜仗,但无论是个人仍是团体、民族,勇气和韧性只有在逆境、甚至是绝境中才干得到最彻底的展现,恰是这场战斗,充足显示了这支军队具备何其高尚的精神,也预示了他们将来的胜利.
一个个人,一个团体,一个民族,一个国度,不能指望永远一路顺风而不遭受挫折、失败,但必需指望自己永远具备卑躬屈膝的精神,有了这种精神,就能够败而振兴,就能够博得历史的长跑而不被淘汰.耿恭守疏勒,张巡、许远守南阳,王禀守太原,王坚、张珏守钓鱼城,抵御了整个蒙古帝国主力的襄阳捍卫战,张世杰崖山决战,hh直到八路军总部太行山突围之战,正是这些"失败"的战役,为我中华民族铸就了不朽的光荣,培养了鼓励一代一代后人的精神兵器,也是对全人类的巨大奉献;正是这种精神,令我两年前第一次读到这篇小说(或者更应该称为报告文学)时就深为撼动.
"有枪的留下,没枪的跳崖"
"吾岳有不朽之女儿,婿获贞烈之妻,慨属民族之无上光彩!"
hh
这些语言震撼了我,相信也能震动有畸形感情的人.
本该八月一日建军节之时贴出,
太完美了反而有了缺憾,工作忙碌,晚了几天.衷心愿望我们的这支部队能够坚持前辈的精力,看到他们在救灾中的表示,我感到几分快慰;看到电影《集结号》和《色戒》的走红,看到据说是高等将领所作的肆意凌辱中华民族的和公开声称要保存自己抉择的文章,看到有些媒体、学者对一般工农民众的肆意辱骂,对富人毫无顾虑地左袒,而前者永远是军人的主要起源,hh我又不能不感到担忧.愿同志者独特尽力,防止这些担心成为事实.
钱钟书有云,觉得鸡蛋好吃,不一定须要去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我读过这篇爱好的小说,却很想一识作者庐山真面目.好在通过作者的共事,我如愿认识了作者云杉女士.盼望这篇小说可以拍成电影,当然,是那种可能体现出原作精华的片子,不要掺杂大批小市民的趣味.假如能找到适合的导演、演员和投资方,我乐意做点实事求是的捐献.
2008.8.4
追我魂魄
mm一名新闻记者对一场战争的追索
作者:云杉
人可以落魄,但不能失魂.一个失魂的人就会成为被人摆布的木偶,他的运气会比死亡更悲惨.
mm穆易
序言
我否认,李营长、兔唇和培蕊的故事让我难以忘记,因为无从捉摸而令人高兴不已.他们存亡未卜,连他们的实在姓名和身世都渺不可考.独一真实存在的,是培蕊在太行山麓留下的那张照片,因为新华社一级技师的精心补救,培蕊年轻的面容才从退色的底版上显现出来.我首先惊奇的是她的年轻和俏丽,而这两样货色是极具穿透力的,它们穿透了60年的岁月,带着莫名的活气,浓雾般的包围过来,这使我为她的死亡而伤感,并且以为,她的青春和美丽因而存在了永恒的意思.
培蕊的八路军装在退色的照片上显得浓厚,恍如是玄色的,而她身后的太行山,却由于照片的老化,显得云雾飘渺,若远若近,就象我现在看见的那样.
我和民俗研讨会的老铜寿爬上十字岭的时候,铜寿已经气喘嘘嘘,于是那一口山西话就越发显得缠绵:"就是这儿了唉就是这儿了!"
秋天的暮蔼已经重重叠叠的浮动在山坳和远方,山的浓绿跟峭拔都变得恍惚,而远处那个叫做南艾铺的垭口,覆盖着淡青色的雾气,半隐半现,
传奇世界私服,美如仙境.我无奈设想这里曾产生过极其惨烈的厮杀,数千赤手空拳的八路军机关职员、文工团员、学生和消息记者,在冈村宁次数万精兵悍将的追杀下拼逝世解围,保护这些人突围的,是一支不足三百人的八路军武装军队,在敌我如斯迥异的情形下,这些八路军兵士把勇气和猖狂施展到了极致.我想那必定是天地为之动容的局面.
当年的通信员王俊说他在全部战役中一直在阻击敌人的阵地之间疯狂穿梭,讲演总部和人们的突围情况.他说李营长站起来把肠子塞进了被弹片切开的腹部,好象卷起来一条垂下来的皮带.
王俊说李营长还问了他一句话,然后他露出了悠然向往的神情.他又弥补说这句话实在无关紧要,你可以从文章中把它删掉.
"鲁艺的同志都冲出去了吗?"
一
传闻开会,整个编辑部就繁忙起来,做好敷衍一个漫长、乏味下昼的种种筹备.编辑和记者们携巨型水壶、保温杯,席卷半个编辑部的茶叶,隐藏医治颈椎病的棒状仪器,宛如一支预备穿梭沙漠的驮队.待尘埃落定,会议开始.编辑部主任姓罗,高个儿,有点胖,露出一脸端容,左右睥睨,虎睨,见无人做小动作,便取出一大叠纸头,张口便念.
我见世人都葱笔价矗着头听,心里直埋怨:为什么要长篇大论的念呢?岂非编纂部还有不识字的吗?又细看罗总编,认为他长得有点儿象佛.如此这般,打盹儿上来了,朦胧之中已不知身在何处,好像感到罗总编用手拍桌子,厉声道:不许睡觉!我在梦中惊跳起来,大叫道:我没睡我没睡!
人们正木着脸听罗总编口干舌燥地念,忽听我叫得奇异,都楞了一下,方豁然开朗,都哄笑起来.我正没法可处,天籁似的,走廊里有人叫我的名字:接电话!
电话是资料室的治理员打来的."那张照片的作者找到了,他叫穆易."
"是不是去柬埔寨的那个穆易?嗨,要他的照片可真难."
管理员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他就在这儿,你来一趟吧!"
资料室在地下室.广阔深奥的大厅里排满五六十年代那种深黄色的木柜.一个上了年事的男人站在书橱的旁边,和管理员说话.我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从塑料夹子里掏出那张照片,我料想这个人就是穆易.
他转脸看见了我.他脸上有一种沧桑的、伶俐的神情,这种特别的气质使他不同凡响.如果一个人阅历了几十年里发生的简直所有战争,他一定会有什么变更.
"这是1942年拍的,没错."他把照片翻过来,上面有一行变成黄色的钢笔字:培蕊,1942年5月,太行山;年17岁.
"这些字是,我写的."
我们走到书厨后面,那里有一张书桌和两张单人沙发.
"她是鲁艺的文工团员,唱歌的."他无比肯定地说."如果照片已经无法送给本人,我就会记下来姓名、地址等等."
培蕊,1942年蒲月,太行山;年17岁.
这些笔迹确切披发着伤感的气味.
"我是那年五月遇见她的,当时我是晋察冀军区的报道员,去太行山采访,回来的时候在山下遇见了鲁艺文工团的一大群女孩子.其中一个对我说:嗨,记者同道,给我留个影吧!"
"她就是培蕊.很年轻,她回首召唤别的人,那些人笑着不外来,她也在笑,她的笑颜很残暴.
我的底片已经用完了,然而还有咱们称为"尾巴"的一小块空缺,我决议试一试.
我问她:要是照片洗出来了,怎么给你?她笑着挥挥手说:到火线见!我也说:前线见!那时我们非长年轻,十分快乐,觉得性命很长,而且会布满很多快活的相见.
"她死了,是吗?"
"你据说过八路军总部被袭事件吗?"
穆易看见我一脸茫然,就说,"1942年五月,日本侵华总司令岗村宁次调集了三万精锐部队包围了八路军总部,被包围的人都是机关、后勤、学校、文艺集团的人员,培蕊的剧团也在其中."
"我至今都不知死了多少人,"穆易说,"很多人都跳下了悬崖,那条很深的峡谷里到处是人和骡马的尸体,后勤人员在跳崖的时候把骡马辎重都拉了下去,什么都不愿落到日本人手里."
"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新闻.但是这些被包抄的人,特殊是那些女性,都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为了报道纪念抗战成功50周年,在6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天天都在历史资料中打滚,但我素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你能够查一下资料,"穆易留神到我的神色,"新华社华北分社在这次战斗中死伤惨重,确定会有记录."
穆易站在窗口抽烟,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炯炯,一点儿也不象年过古稀的老人.
我和穆易顺着地下室黑暗的甬道往外走,他忽然问我:你为什么会对这张照片感兴致?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告知他,"对于抗日战斗的留念报道已经停止,你知道,我们老是这样,热烈一阵,而后惊涛骇浪.可是我忘不了这件事,这可能是职业的兴趣."
穆易点拍板,表示理解.他顺手掏出一张纸,用笔写了几个名字交给我.他说这几个人都经历过八路军总部的突围战役,可能对我有点什么赞助.
穆易的话确实没错.关于八路军总部的突围战役,史料记载很少,即便有,也是一笔带过.在山西辽县志中,这样写到:
1942年9月18日,辽县、辽西县合并,正式更名,为左权县,纪念在本年五月"反扫荡"战争中英勇牺牲在辽县麻田的左权将军.
不言而喻,这不是一场胜仗,八路军总部在这次战斗中吃了大亏.没有一份材料能够表明,被包围的八千人中,到底有多少人牺牲,
搁浅在烟花明灭间.,我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决不是一个小数.新华社有关资料是这样记载的:
1942年5、6月间,日本侵华总司令岗村宁次纠集3万多精锐部队,突袭我八路军总部,进行"铁壁合围".新华社华北总分社,40多位同志在突围中勇敢就义.
新华社在整个抗日战争中共有110多位新闻工作者殉职,但在八路军总部突围中就死了40多人,将近二分之一.我已经可以想象这次战争的惨烈.其中,对一位女记者黄君珏的记述引起了我的注意:
黄君珏,女,湖南湘潭人.毕业于复旦大学经济系.1942年在八路军总部突围战中跳崖牺牲,
www.cityok.net,英勇殉国.
对黄君珏简略的介绍中,附有她的爱人王默磬的一封给其岳父的信,这封不同寻常的家信记述了妻子殉难的进程.王默磬也是新华社的工作人员,当时他身负重伤,气息奄奄,就倒在离黄君珏不足50米处.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成为八路军总部突围中唯一见证这惨烈史实全过程的人.
他在给他的岳父黄友郢老先生的信中这样写道:
夜九时,敌暂退,婿勉力带伤行,潜入敌围,寻到遗体,无血无伤,服装整洁,眉头微锁,侧卧若酣睡,然已胸口不温矣.其时婿不知悲伤,不觉创痛,跌坐呆凝,与君珏双手相握,不知所往,但觉君珏亦正握我手,渐握渐紧,终不可脱!山后枪声再起,始被惊觉,时正午夜,皓月来日,以手掘土,暂行埋葬.
吾岳有不朽之女儿,婿获贞烈之妻,慨属民族之无上光荣!
(新华社新闻研究所编:新华社义士记实)
当天晚上,我定了去山西的火车票.
后来我始终在想我为什么对这张照片和它背地的故事朝思暮想?这个动机一直缭绕于怀,直到我走上了十字岭.
铜寿是省文史办的人先容给我的.他们介绍说,县民俗研究会长铜寿是太行山下的铜家峡人,是这一方土地的人精子,地里鬼.他写的《晋中情诗》、《谈鞋论袜》堪称民俗研究文学的精品.
他说不定会对我有所辅助.于是我一路上想象一位,大方悲歌、挥洒自如的民间艺术家,身穿大红套头毛衫,他听到我的采访目标悲痛欲绝,肯定会大力相助.
后来我发明自己是一个适度乐观的人.县招待所空荡荡的大厅里蹲着一个人,他大约60岁左右,瘦小而漆黑,正眨着眼看我,其情态不那么恭顺.他看到我发呆的样子,叹了一口吻,说:"估摸是你哩!"
他身边放着一个油腻腻、鼓囊囊的大书包,露出纸夹、笔记本什么的,脚边是一只缝补过的网兜,装着饭盒和水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容貌,显然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你有甚事只管说,能帮上就帮上."他不卑不亢地说.
没有比这场面更令人灰心的了,他开始目中无人的从大书包里把一卷卷揉皱淋湿的稿纸、笔记本掏出来,摊在茶几和地上,"不碍的,你说."
我刚想说什么,他突然发出一声悲叹,口中啧啧有声:"你说可巧不可巧,下车就来了雨了!"
民间艺术家想继承惊呼,看了看我的脸色,不做声了.那些稿纸固然淋湿了,可还看得出是缮写得十分工整的民歌,大概是男女酬唱的情歌之类.我向来觉得这种东西怪僻,今天分外觉得懊恼.铜寿仿佛觉得有些歉意,对我解释说:"都是难得的,唱家越来越少了.这是老羊倌儿唱的,你听听:
哥住九十九丈崖上头,
妹住九十九道沟下头,
哥想妹妹想得紧,
百丈崖头跳下来.
"好是好的,"我委曲笑道,"只是再会晤,岂不是拄拐了?"
民间艺术家牢牢闭上了嘴,他肯定认为我是一个非常粗鄙的人.我呢,已经决定和这位只会吟弄情诗的窝囊艺术家分手,直奔县政府党史办公室.
当时已经下战书2点,6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让我饥场辘辘,,我突然说吃饭吧,我想吃真正的山西刀削面.铜寿烦闷的脸好像豁达了一下,说:"这话对.北京的面条儿算什么呢,糨糊!"
铜寿的指导的那家小铺在一条矮巷的止境,铺面很小,三张红漆桌儿.在白腾腾的蒸汽后面,铜寿脸上的不快已经消失,他很恳切地对我说:"你应当去材料馆找找,究竟年头太久了,这不是歌儿,不会传下来的."
我喝着汤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我怎么觉得是歌呢?"
铜寿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又开始吃饭.
"再说,我要鲜活的材料,过去的资料太不够了."我问他:"你不是铜家峡人吗?那里不是太行山区吗?"
我仿佛觉得他的身材压缩了一下.
"哦,不错,"他怔怔地看着我,"可是铜家峡人已经死光了,当初的年轻人知道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铜寿放下筷子,他的胳臂抱在胸前.我记得新闻系的老师讲过,这是典范的身体性语言,表现抗拒.在我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到他的抗拒.可是,他抗拒什么呢?
他想了想,好象下了信心似的对我说:"谢记者,真是对不起,我想来想去帮不了你什么忙.这么多年我重要是收集民歌,打仗啦政治啦什么的不是老庶民的事儿,你说是不是?"
他看我不说话,持续说:我可以向你推举一个mm
如果说一个小时前我还想和铜寿分别的话,现在已经转变主张了.我逐步感到好奇.我感到铜寿坚挺的眼神后边,他的灵魂象一只悲凄恐慌的小老鼠,伸出头来说:不要碰我!
夜里11点,我拨通了穆易家里的电话.我晓得这个时光打电话很不礼貌,可是我心境懊丧,一大杯速溶咖啡让我更加怨天尤人,我甚至对这次采访都充斥猜忌,我信任在良多人眼里,这是笨拙、好笑和激动的.我为什么冲动呢?为了60年前的一张漂亮的照片吗?我基本不认识她,而且永远不会意识她.
"顺利吗?"穆易的声音苏醒有力,看来他还在自己的小房的伏案写作.
我呈文了在这里的情况,但是我特别倾诉的是我的困惑,这种迷惑一直随同着我,当我来到太行山采访八路军总部突围战役的时候,这种困惑走到了极其,我甚至感到了恐怖.
"如果我到太行山贩卖柿子,所有的人都会懂得我,他们会认为我是一个实干的人,但是我寻找的是一场过去的战役,
我不适应环境了,哪怕它是史诗,别人也会认为我是头脑有点儿问题、不切实际的人".
穆易好象没有听我唠叨,"你方才提到铜家峡,这位艺术家是铜家峡人?"
"是啊,怎么啦?"
"他没说错,"穆易斩钉截铁的说,"1942年,也就是总部突围那一年,铜家峡二、三百口人全让日本人杀光了,这是一件著名的惨案."
"全死了?"我怀疑的问,"你的意思不至于说铜寿是一个鬼魂吧?"
"当然不是,"穆易说,"我是说他没有骗你.这个地方后来就荒凉了,如果有人,也是解放前后陆续迁过去的,他们当然不会了解情况."
我突然惊醒的时候,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突然感到胆怯,怔忪之间,突然听到了一声沙哑的哀嗥!异常清楚,似乎在我的身边,又俨然在不远的什么处所.那声音那么悲伤,那么害怕,使我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一下.我拧开灯,声音消散了,四处充满安静,我可以在这种沉静入耳到我的心跳.后来我一直回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它让人无法相信一个活的生物,会发出这样的悲鸣.那一刻,我相信了灵魂的存在,因为灵魂在沉溺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让人血液凝的声音.
我冲出门,过道是阴暗的,只有门洞里亮着一盏灯.我突然想起,这个接待所里人很少,这层楼里可能只住着我和铜寿!我想起救星似的大喊起来:铜寿!铜寿!
我当面的一扇门翻开了.铜寿伸出头来看我.
所有都很宁静.我听到楼梯上女服务员谈话的声音,还有人边走边打哈欠,那恐怖的声音不了.
我呆在那里手足无措,我觉得铜寿惶惑的眼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该睡觉了."他说.
早餐的时候,铜寿对我说,他要赶8点钟的长途汽车.这在我的预感之中.我突然感到歉意,毕竟是60多岁的人了,因为友人的一个电话,就不得不做,他没什么兴趣又力不能及的事.我说:谢谢你了,当前到北京去玩儿吧!
铜寿缄默了一下,他的神色好像更憔悴了.
"我到铜家峡就打电话给你.可能有一个人知道你想懂得的事儿."
"谁?"
"杨太婆.她是铜家峡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还有一个人,就是mm我."
铜寿往门外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我有许多年没有回铜家峡了,我只能尝尝看."
铜寿走后未几,我就听到楼下有人粗喉咙大嗓门的叫我名字.跑下楼一看,服务台那儿站着一个留平头的男人,手里挥动着一卷纸,他说他是县政府的,给我送一份北京的传真.
没想到是穆易发过来的,他真有点钻头觅缝的方法.
这是一份1942年新华日报的影印件.上面写着:
日寇制作铜家峡血案本相
记者陈辉报道:5月29日,日寇在对我大涤荡中,屠戮了太行山铜家峡村215名村民,其中有多少个月的婴儿,也有七、八十岁的白叟,这是日本帝国主义欠下我晋冀豫国民的又一笔血债.
昔日安祥的铜家峡,已变成一片焦土瓦砾.记者赶去的时候,焦黑的废墟还冒着呛人的清烟.这里躺着二百多具乡亲的血体.
在水井旁,一位怀抱幼儿的年青妇女倒卧在血泊中,她怀中的孩子仍然用死去的小眼睛注视着母亲.村长郝玉生的遗体散落在村前的河滩上,已经被日自己的狼狗撕咬的惨不忍睹.看到这惨景的人们无不失声痛哭!
要告诉大家的是,铜家峡村的二十万担八路军公粮,一粒也没有落在敌人手里!
"我找到杨太婆了,她在等你呢!"
铜寿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清晰,我甚至能听出几分冲动.这有点不象我认识的铜寿.铜寿告诉我,杨太婆就住在圩头镇,离县城不过十几里,他重复叮咛我去找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姓肖的人,是他的朋友,从他那里可以借一部车,送我去圩头镇.
我从电话里可以听到淅沥的雨声,还有很嘈杂的人的说话的声音,仿佛在谈论什么,我听见铜寿很威望的喝了一声:没有问题的!然后铜寿对我说:闻声了吗?这里下大雨呢!你不要坐长途车,我们会在路口等你.
我们?还有谁呢?我心里有点困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铜寿开端接收我了,这使我心情大为振奋.我和肖mm很巧的是,肖就是给我送传真的年轻人mm去圩头镇的路上,肖一直在念叨铜寿,他好象很惊讶我用了什么措施把铜寿发动起来.
"铜老师从来不这样,"肖说,他把破旧的吉普车开得颠平稳簸,"他只关怀民间艺术.什么刺绣啦剪纸啦等等,还有民歌,他本人就是一位诗人.他很低调,不大和外界交往."
肖是山西师范大学的毕业生,很爽朗.他把铜寿形容成带有神秘气质的艺术家,他特别观赏铜寿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涯立场,他说这是一种境界,普通人无法懂得的境界:高雅,精美,哀伤.
肖告诉我,铜寿是他的校友,60年代毕业的.他完整可以留在大城市,当一位大学老师或者机关干部.可是他在哪儿也待不长,一直到他回太行山,才安宁下来.30多年了,一直做他的民间艺术研究.老婆没跟来,离婚了.现在的夫人是很贤淑的乡村妇女.
我们的车在山路上蜿蜒而行.空气清馨而潮润,起伏的太行山岭层染着火焰般的红色,美丽得令人赞叹.
"这不是枫叶,"肖说明说,"大名好象叫栌.这种树越往山里走越多,尤其到了深山里面,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看从前,好象血那样红呢!"